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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春风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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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山市工贸技工学校 蔡俊锋


  天光透着薄薄亮蓝刷在立面瓷片上,门户南北敞开,屋里灌进来暮春气息。风,均匀触过脚板和手臂,饱满之余还有一丝散漫。可能是个好天气,不如就此起身出门,去到户外浸在春风里。

  还没迈出步伐去,突然记起油画箱掩藏屋角已久,定是落满尘埃了。带着画箱,赶快找一处景色描摹,正好掸落心头久已平淡的静谧,重拾起点儿小激动。

  也许是因为今年这个春天很特别,也许特别的并不是仅仅只是季节。

  这一学期,每周晚七点半至九点钟的自修课值班,我守在教学楼,先是清点各班人数登记在表,然后立在教室门边冲着一些闹哄哄的角落喊,让“立即安静”石子那样硬的短句,砸醒他们不规矩的骚动。每当各自的班长,接起维持夜自修纪律的指挥棒,我便可稍息来到走廊自由走动了。灰蚊子、黑蚊子会飞来光顾,赶忙伸出五指来抓,眼看十拿九稳怎料就是扑空去。念叨着能及时来把扇子那就是真的好!目光在暗夜微弱的灯光下适应起来,可以辨认出楼下空地里白天看熟了的绿植。左边菩提树正在换新装,右边腊肠树和刺葵树在背荫里时隐时现,癞蛤蟆、非洲蜗牛不至于闯入眼帘来,偶尔有流浪野猫游荡的身影……从周一到周四的重复,时光过得平缓冷清。

  恰逢五·一国际劳动节,学生放假回家去了,校园内一下子变得空荡荡。此刻脚步不由自主走到往常晚值的二楼走廊,我要画下那些所见。我提着画箱走在春风里,穿过校道,步伐熟络来到往日常常倚靠的走廊矮栏杆边上。张开三条腿的画架,夹上蒙了布的画框,可以滋出颜料动笔了。风还是很急,需扶住画架才能稳住。两栋相连楼房围出的庭院,眼看几天光景,小园子变化真多。菩提树叶密密麻麻码上枝头了,仿佛挂出浅黄色布匹一般,细叶架不住撩拨,在风中肆意漫舞;腊肠树叶绿得发墨,昭示着一派生命欣荣,可惜今年雨水太少了,往年此时便是“千朵万朵压枝低”;刺葵也开始换叶了,支支新叶依旧刺向天际。那穿一身灰条纹的被学生们喊作“闪电”的猫,悠闲自若在树影底走过,一点也不像一个没有主人的野货。突然半路上又杀出另一匹,猛地抱住闪电的脖颈,两团毛球随即扭打起来,刺耳凌乱的嘶叫散布在风里。

  也许是风太用劲了,乌云也不愿意示弱,东南角墙起一堵浓云,来势汹汹。这边的天空也异样起来了,先是暗淡许多,接着凉风一阵紧接一阵。果真飘起雨来。有一擎花雨伞慢慢摇入画面,先是在自动售卖机跟前停了停,过会儿工夫又移到刺葵树下水池边上去。想必伞子底下的人,手里捏了一瓶绿茶或是别的什么饮料,才刚刚想逛一逛小园子怎料下雨了。或许和我一样以为是个好天气,来到屋外触摸那饱满的春意。我还在臆测,只见花伞慢慢走在雨里淡出画外……

  眼底的一切正是春天尾巴上的景致,好像是将画面从画布上固定下来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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